盧懷慎

盧懷慎(?—716),滑州靈昌(今河南滑縣西南)人,武則天時任監察御史,後歷任侍御史、御史大夫,玄宗開元元年(713)為宰相。盧懷慎自知才能不如賢相姚崇,因此凡事避讓,在任期間的政績只在於薦賢舉能,任宰相三年後病故。盧懷慎為官廉潔,家無儲蓄,門無遮簾,飲食無肉,妻兒饑寒,生活得很貧窮。他是唐代比較清廉的一位宰相。盧懷慎的兒子盧奐在廣州作太守時,不為當地的奇珍異寶所動,能保持清廉節操,也受到當時人的稱讚。
  盧懷慎是滑州人,大約是范陽的著名家族。祖父盧悊,任官靈昌縣令,於是成為靈昌縣人。盧懷慎在兒童時已經不凡,父親的朋友監察御史韓思彥感歎說:「這個兒童的才器不可限量!」到他長大,中了進士,歷任監察御史。神龍年間,升任侍御史。中宗去上陽宮謁見武後,武後詔命中宗十天一朝見。盧懷慎勸諫說:「往昔漢高祖受命為帝時,五天一次去櫟陽宮朝見太公,因為從布衣登上皇位,擁有天下,將尊貴歸於父親,所以這麼做。現今陛下遵守成法、繼承皇統,怎麼可以傚法呢?何況應天門離提象門才二里多,騎馬不能成列,乘車不能並行,從這裡屢出,萬一有愚人進犯車駕,雖將他問罪也來不及了。愚臣認為應將太后接到內朝以盡孝養之情,這樣可以免去出入的煩難。」中宗不聽。
  陞遷右御史台中丞。上章疏陳述當時政治,說:
  臣聽說「善人治理國政持續到一百年,可以克服殘暴免除殺戮。」孔子說:「假若用我主持國家政事,一年僅差不多了,三年便會很有成績。」所以《尚書》說:「每隔三年就要考核政績,經過三次考核就決定提拔表彰或罷免懲罰。」昔日子產為鄭國宰相,變更法令,頒布刑書,第一年眾人怨怒,想殺他,三年後眾人感德而歌頌他。子產是賢人,他治理國家尚且需要三年才有成績,何況平常的人呢?最近州刺史、長史司馬、京畿都畿縣令或者一二年,或者三五個月就遷官,而不論政績。這樣就使沒有遷官的人傾耳而聽,踮足盼望,爭相冒進,沒有廉恥,還哪有閒暇為陛下宣佈風化、撫恤民眾呢?禮義不能施行,戶口更加流散,倉庫越益匾乏,百姓日見凋弊,都因為這個緣故。民眾知道官吏任職不長,便不聽從他的教導;官吏知道遷官日期不遠,也就不竭盡他的氣力。地處爵位而偷安,用來養成資歷聲望,雖然聖明君主有勤勞治理天下的志向,然而僥倖的道路已經開啟,上下之間互相欺騙,怎麼能盡力作到至公呢?這是國家的疾病。賈誼所說的腳掌反轉不能行,是小小的毛病,這個病不治好,雖有名醫和、名醫緩也將不能治。漢宣帝考核名實,大興治理,致使風俗向化。黃霸是優良的太守,宣帝對他加官秩賜黃金,就地表彰他的政績,但終於不肯將他遷官。所以古時擔任官吏的,以至能延長到子孫。臣請求都督、刺史、長史司馬、畿縣縣令任職不滿四年,不能遷官。如果治理的特別優異,或者可以加賜車馬裘服俸祿官秩,派使節慰問,下詔書勸勉,須等到有公缺,才提拔上來以鼓勵治理有才能者。對那些不稱職或貪婪暴虐的人,則免官放歸鄉里,以表明賞罰的信義。
  昔日「唐堯、虞舜稽考古事,建立官職,只有百名官員」。「夏朝、商朝官吏加倍,還能夠任用才能之士」。這是說減省官吏。因此說:「官員不必完備,只在他的才能」。「不要荒廢百官職務,上天設立的官職,由人來代行。」這裡講的是選擇人才。現在京師各官司員外官,多出數十倍,是近代以來沒有過的事。若說官員不必完備,這就是多餘;若說人能代行天職,這些人卻大多不掌事務,然而俸祿的支出,一年達億萬之巨,白白空竭了府庫的儲藏,這難道是求得治理的本意嗎?現在民力極其凋弊,在黃河渭水擴大漕運,也不足以供給京師,公室私家損耗無數,邊境尚不平靜。如果水旱成了災害,租稅收入減少,邊境出現敵情警報,賑救的穀物儲量不足一年,陛下將用什麼來解決危難呢?「不要輕易使用民力,這會使人危難;不要安於其位,因為這很危險」。這是說要謹小慎微。審查這些員外官員,都是當世有才幹的良吏。因才能提拔他們但不發揮他們的作用,用名位尊敬他們但不竭盡他們的才力,從過去以來,使用人材難道是這樣嗎?臣請求將那些員外官中有才能可以擔任地方長官或高級僚佐的官員,一併加以陞遷,讓他們在地方上出力,由朝廷核查他們的政績。若有年老有病不能任職的,一切停罷,使得賢者與不賢者能截然分開,這就是當前的迫切事務。
  爭思寵,貪賄賂,欺侮鰥夫寡婦,這是政事中的禍害。臣見朝廷內外官員中有貪污受賄、聲名狼藉,以及殘害平民的官員,雖然被流放貶官,但很快就陞遷回來,仍然作地方長官,被委任在江淮、嶺表、沙漠地方,只是粗略表示一下懲罰貶斥。他們內心中自暴自棄,使貪財聚斂不顧其身,到底也沒有侮改之心。聖明的君主對於萬物應該平分恩澤沒有偏向,用有罪的官吏治理遠方,等於是給奸人恩惠而遺棄了遠方的民眾。遠方州郡,哪點辜負了聖明教化,要單獨承受這種惡政呢?邊境地方夷族與華人雜居,恃仗險要依靠路遠,容易擾亂而難於安定。如果長官沒有治理的才能,就會使平民流亡,起事成為盜賊。由此說來,平凡之才都不可用,何況奸猾的官吏呢?臣請求因貪贓而被停罷官職的人,罷官不到數十年,不得賜思錄用。《尚書》說:「識別善惡」,講的就是這個道理。童疏奏上,沒有答覆。
  升任黃門侍郎、封爵漁陽縣伯。與魏知古分別掌管東都的選舉事務。開元元年,進任同紫微黃門平章事。三年,改任黃門監。薛王舅舅王仙童暴虐百姓,御史台調查掌握了他的罪行,已經申報立案,這時又有詔書命紫徽省、黃門省覆核查實。盧懷慎與姚崇上奏說:「王仙童罪狀十分明白,如果御史都可以懷疑,那麼其他人怎麼還能夠相信呢?」於是結案。盧懷慎自認為才能不如姚崇,因此事務都推讓給姚崇,自己則概不專斷,當時人譏笑為「陪伴吃飯的宰相」。又兼任吏部尚書,因疾病懇請退休,被批准。去世,追贈荊州大都督,謚號為文成。留下遺言推薦宋璟、李傑、李朝隱、盧從願。玄宗對此十分傷悼並感歎。
  盧懷慎清廉儉樸不經營產業,衣服、器物上沒有用金玉做的豪華裝飾,雖然地位尊貴但妻子兒女仍然寒冷飢餓。得到的俸祿賜物,毫不吝惜地給予朋友親戚,隨給隨無,很快散盡。赴任東都去掌管選舉,隨身用具只有一個布袋。得病後,宋璟、盧從願去看望,見鋪的蓆子單薄而破舊、門上沒掛簾子,適逢有風雨刮來,舉起蓆子遮擋自己。天晚了擺飯招待,只有兩盆蒸豆、數碗蔬菜而已。臨別時,盧懷慎握著二人的手說:「主上急於求得天下大治,然而在位年久,對勤勉稍有些厭倦,恐怕要有險惡之人乘機被任用了。你們記住這些話!」到治喪時,家裡沒有留下儲蓄。玄宗當時將要前往東都,四門博士張星上言說:「盧懷慎忠誠清廉,始終以正直之道處世,對他不給予優厚的賞賜,就不能勸人從善。」於是下詔賜他家織物百段,米粟二百石。玄宗後來回京師,在鄂、杜間打獵,望見盧懷慎家圍牆簡陋低矮,家人像辦什麼事,就派使節馳往詢問。使節回來報告說是盧懷慎死去二十五個月後的大祥祭祀,玄宗於是賞賜細絹帛,並因此停止了打獵。經過盧懷慎的墓時,石碑尚未樹立,玄宗停馬注視,泫然流淚,詔書命官府為他立碑,令中書侍郎蘇(廷頁)草擬碑文,玄宗親自書寫。
  兒子盧奐、盧奔。盧希早年正直,做官有清白名聲,歷任御史中丞,出任陝州刺史。開元二十四年。玄宗回長安,在陝州停留,讚許他的善政,在他辦公的廳裡題寫贊詞說:「身負刺史重任,分掌陝地大州。也已利沾萬物,心懷忠君忘身。真是國家珍寶,不失盧公家風。」不久召入朝廷任兵部侍郎。天寶初年,任南海郡太守。南海處水陸交匯之地,物產瑰麗珍奇,前太守劉巨鱗、彭果都因貪贓獲罪,因此以盧矣代任。污吏斂手不敢貪污,宦官來買舶來品時也不敢干擾盧矣的法令,於是遠方民俗十分安定。當時認為從開元以後四十年,治理廣州而有清廉節操的,宋璟、李朝隱、盧希三人而已。最終任官尚書右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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