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靜夜思》李白


靜夜思

作者:李白

朝代:唐代


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。
舉頭望明月,低頭思故鄉。


作品關鍵字:-唐詩三百首-小學古詩-月亮-思鄉


作者簡介:

李白

  李白(701年-762年),字太白,號青蓮居士,唐朝浪漫主義詩人,被後人譽為「詩仙」。祖籍隴西成紀(待考),出生於西域碎葉城,4歲再隨父遷至劍南道綿州。李白存世詩文千餘篇,有《李太白集》傳世。762年病逝,享年61歲。其墓在今安徽當塗,四川江油、湖北安陸有紀念館。


譯文及註釋

直譯
明亮的月光灑在床前的窗戶紙上,好像地上泛起了一層霜。
我禁不住抬起頭來,看那天窗外空中的一輪明月,不由得低頭沉思,想起遠方的家鄉。

韻譯
皎潔月光灑滿床,恰似朦朧一片霜。
仰首只見月一輪,低頭教人倍思鄉

註釋
1靜夜思:靜靜的夜裡,產生的思緒 。
2床:今傳五種說法。
一指井台。已經有學者撰文考證過。中國教育家協會理事程實將考證結果寫成論文發表在刊物上,還和好友創作了《意圖》。
二指井欄。從考古發現來看,中國最早的水井是木結構水井。古代井欄有數米高,成方框形圍住井口,防止人跌入井內,這方框形既像四堵牆,又像古代的床。因此古代井欄又叫銀床,說明井和床有關係,其關係的發生則是由於兩者在形狀上的相似和功能上的類同。古代井欄專門有一個字來指稱,即「韓」字。《說文》釋「韓」為「井垣也」,即井牆之意。
三「床」即「窗」的通假字。本詩中的『床』字,是爭論和異議的焦點。我們可以做一下基本推理。本詩的寫作背景是在一個明月夜,很可能是月圓前後,作者由看到月光,再看到明月,又引起思鄉之情。
既然作者抬頭看到了明月,那麼作者不可能身處室內,在室內隨便一抬頭,是看不到月亮的。因此我們斷定,『床』是室外的一件物什,至於具體是什麼,很難考證。從意義上講,『床』可能與『窗』通假,而且在窗戶前面是可能看到月亮的。但是,參照宋代版本,『舉頭望山月』,便可證實作者所言乃是室外的月亮。從時間上講,宋代版本比明代版本在對作者原意的忠誠度上,更加可靠。
四取本義,即坐臥的器具,《詩經·小雅·斯干》有「載寐之床」,《易·剝床·王犢注》亦有「在下而安者也。」之說,講得即是臥具。
五馬未都等認為,床應解釋為胡床。胡床,亦稱「交床」、「交椅」、「繩床」。古時一種可以折疊的輕便坐具,馬扎功能類似小板凳,但人所坐的面非木板,而是可卷折的布或類似物,兩邊腿可合起來。現代人常為古代文獻中或詩詞中的「胡床」或「床」所誤。至遲在唐時,「床」仍然是「胡床」(即馬扎,一種坐具)。
3疑:好像。
4舉頭:抬頭。

參考資料:

1、
孫宏亮.李白《靜夜思》考證. 延安大學學報(哲學社會科學版), 1998,02


創作背景

  李白《靜夜思》一的寫作時間是公元726年(唐玄宗開元之治十四年)舊歷九月十五日左右。李白時年26歲,寫作地點在當時揚州旅舍。其《秋夕旅懷》詩當為《靜夜思》的續篇,亦同時同地所作。李白在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,詩人抬望天空一輪皓月,思鄉之情油然而生,寫下了這首傳誦千古、中外皆知的名詩《靜夜思》。

參考資料:

1、
孫宏亮.李白《靜夜思》考證. 延安大學學報(哲學社會科學版), 1998,02

鑒賞

  這首寫的是在寂靜的月夜思念家鄉的感受。

  詩的前兩句,是寫詩人在作客他鄉的特定環境中一剎那間所產生的錯覺。一個獨處他鄉的人,白天奔波忙碌,倒還能沖淡離愁,然而一到夜深人靜的時候,心頭就難免泛起陣陣思念故鄉的波瀾。何況是在月明之夜,更何況是月色如霜的秋夜。「疑是地上霜」中的「疑」字,生動地表達了詩人睡夢初醒,迷離恍惚中將照射在床前的清冷月光誤作鋪在地面的濃霜。而「霜」字用得更妙,既形容了月光的皎潔,又表達了季節的寒冷,還烘托出詩人飄泊他鄉的孤寂淒涼之情。

  詩的後兩句,則是通過動作神態的刻畫,深化思鄉之情。「望」字照應了前句的「疑」字,表明詩人已從迷濛轉為清醒,他翹首凝望著月亮,不禁想起,此刻他的故鄉也正處在這輪明月的照耀下。於是自然引出了「低頭思故鄉」的結句。「低頭」這一動作描畫出詩人完全處於沉思之中。而「思」字又給讀者留下豐富的想像:那家鄉的父老兄弟、親朋好友,那家鄉的一山一水、一草一木,那逝去的年華與往事……無不在思念之中。一個「思」字所包涵的內容實在太豐富了。

  明人胡應麟說:「太白諸絕句,信口而成,所謂無意於工而無不工者。」(《詩藪·內編》卷六)王世懋認為:「(絕句)盛唐惟青蓮(李白)、龍標(王昌齡)二家詣極。李更自然,故居王上。」(《藝圃擷餘》)怎樣才算「自然」,才是「無意於工而無不工」呢?這首《靜夜思》就是個樣榜。所以胡氏特地把它提出來,說是「妙絕古今」。

  這首小詩,既沒有奇特新穎的想像,更沒有精工華美的辭藻;它只是用敘述的語氣,寫遠客思鄉之情,然而它卻意味深長,耐人尋味,千百年來,如此廣泛地吸引著讀者。

  一個作客他鄉的人,大概都會有這樣的感覺吧:白天倒還罷了,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,思鄉的情緒,就難免一陣陣地在心頭泛起波瀾;何況是月明之夜,更何況是明月如霜的秋夜!

  月白霜清,是清秋夜景;以霜色形容月光,也是古典詩歌中所經常看到的。例如梁簡文帝蕭綱《玄圃納涼》詩中就有「夜月似秋霜」之句;而稍早於李白的唐代詩人張若虛在《春江花月夜》裡,用「空裡流霜不覺飛」來寫空明澄澈的月光,給人以立體感,尤見構思之妙。可是這些都是作為一種修辭的手段而在詩中出現的。這詩的「疑是地上霜」,是敘述,而非摹形擬象的狀物之辭,是詩人在特定環境中一剎那間所產生的錯覺。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錯覺呢?不難想像,這兩句所描寫的是客中深夜不能成眠、短夢初回的情景。這時庭院是寂寥的,透過窗戶的皎潔月光射到床前,帶來了冷森森的秋宵寒意。詩人朦朧地乍一望去,在迷離恍惚的心情中,真好像是地上鋪了一層白皚皚的濃霜;可是再定神一看,四周圍的環境告訴他,這不是霜痕而是月色。月色不免吸引著他抬頭一看,一輪娟娟素魄正掛在窗前,秋夜的太空是如此的明淨!這時,他完全清醒了。

  秋月是分外光明的,然而它又是清冷的。對孤身遠客來說,最容易觸動旅思秋懷,使人感到客況蕭條,年華易逝。凝望著月亮,也最容易使人產生遐想,想到故鄉的一切,想到家裡的親人。想著,想著,頭漸漸地低了下去,完全浸入於沉思之中。

  從「疑」到「舉頭」,從「舉頭」到「低頭」,形象地揭示了詩人內心活動,鮮明地勾勒出一幅生動形象的月夜思鄉圖。

  短短四句詩,寫得清新樸素,明白如話。它的內容是單純的,但同時卻又是豐富的。它是容易理解的,卻又是體味不盡的。詩人所沒有說的比他已經說出來的要多得多。它的構思是細緻而深曲的,但卻又是脫口吟成、渾然無跡的。從這裡,讀者不難領會到李白絕句的「自然」、「無意於工而無不工」的妙境。

參考資料:

1、
馬茂元 等 .唐詩鑒賞辭典 .上海 :上海辭書出版社 ,1983 :249-250 .

2、
裴斐 .李白詩歌賞析集 .成都 :巴蜀書社 ,1988 :333-334 .

版本說明

明代版本
  這是目前流傳比較廣泛的版本。該版本雖然可能不完全是李白的原作,有個別字詞後世或有所修改,但是流傳度很高,並被收錄於各版本的語文教科書中。

宋代版本
  這一版本與人們常說的「床前明月光」明顯不一致,其實並非是錯誤,而是流傳版本不同。一般認為,這一版本比明版本更接近李白的原作,但仍有學者認為可能存在更早的版本。宋刊本的《李太白文集》、宋人郭茂倩所編的《樂府集》、洪邁所編《萬首唐人絕句》中,《靜夜思》的第一句均為「床前看月光」,第三句也均作「舉頭望山月」。元蕭士贇《分類補注李太白集》、明高柄《唐詩品彙》,也是如此。宋人一直推崇唐詩,其收錄編輯甚有規模,加之距唐年代相近,誤傳差錯相對較少,故宋代乃至元代所搜集的《靜夜思》應該是可靠準確的;在清朝玄燁皇帝親自欽定的權威刊本《全唐詩》中,也並沒有受到前面同時代不同刊本的影響而對此詩作任何修改。

  在此之前《靜夜思》已傳入日本(日本靜嘉堂文庫藏有宋刊本《李太白文集》12冊),因日本人對唐詩崇尚,在後世流傳過程中並未對其作出任何修改。但在中國情況就不一樣了,到了明代趙宦光、黃習遠對宋人洪邁的《唐人萬首絕句》進行了整理與刪補,《靜夜思》的第三句被改成「舉頭望明月」,但是第一句「床前看月光」沒有變化。清朝康熙年間沈德潛編選的《唐詩別裁》,《靜夜思》詩的第一句是「床前明月光」,但第三句卻是「舉頭望山月」。直到1763年(清乾隆二十八年)蘅塘退士所編的《唐詩三百首》裡,吸納了明刊《唐人萬首絕句》與清康熙年《唐詩別裁》對《靜夜思》的兩處改動,從此《靜夜思》才成為在中國通行至今的版本:「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;舉頭望明月,低頭思故鄉」。但是這也不是清朝流行的唯一版本,就在《唐詩三百首》問世前58年的1705年(康熙四十四年),康熙欽定的《全唐詩》中的《靜夜思》就是與宋刊本《李太白文集》完全相同的「床前看月光,疑是地上霜。舉頭望山月,低頭思故鄉」,後來中華書局出版的《全唐詩》也沿用著這一表述。

  這一表述是明朝以後為普及詩詞而改寫的。經過「改動」了的《靜夜思》比「原版」要更加朗朗上口卻是不爭的事實,這也解釋了為什麼「床前明月光」版比「床前看月光」版在中國民間更受歡迎的原因。中國李白研究會會長、新疆師範大學教授薛天緯先生在《漫說》(《文史知識》1984年第4期)一文中專門對兩個版本的差異發表了如下看法:仔細體味,第一句如作「床前看月光」,中間嵌進一個動詞,語氣稍顯滯重;再說,「月光」是無形的東西,不好特意去「看」,如果特意「看」,也就不會錯當成「霜」了。而說「明月光」,則似不經意間月光映入眼簾,下句逗出「疑」字,便覺得很自然;何況,「明」字還增加了月夜的亮色。第三句,「望明月」較之「望山月」不但擺脫了地理環境的限制,而且,「山月」的說法不免帶點文人氣——文人詩中,往往將月亮區分為「山月」「海月」等,「明月」則全然是老百姓眼中的月亮了。所謂「篡改說」、「山寨說」實在是言過其實。有學者認為,「《靜夜思》四句詩,至少有50種不同版本,並且你很難知道哪一種抄本更接近『原本』。我們現在熟知的『舉頭望明月』版本是在明代確定下來的」。莫礪鋒在《百家講壇》進行唐詩普及時,選取的也是大家熟知的版本,「所謂的『篡改』不是一個人任意妄為的,而是長久以來的集體選擇。古詩流傳的歷史,也是讀者參與創造的過程,大家覺得這樣更美,更朗朗上口,是千萬百讀者共同選擇了這個版本。」今人讀到的《靜夜思》已經不僅僅是一首「唐」詩,它其實凝結了1300多年來一代又一代人的審美創造,後人應該抱以尊重的態度。近年來有關版本爭議源於對李白詩歌版本眾多這一常識普及不夠。因此,有學者表示,國人對文史知識的缺失應引起深思,要意識到普及文史知識的必要,對博大精深的五千年中華文明存有敬畏之心。

參考資料:

1、
孫宏亮.李白《靜夜思》考證. 延安大學學報(哲學社會科學版), 1998,02

評析

  這是寫遠客思鄉之情的,詩以明白如話的語言雕琢出明靜醉人的秋夜的意境。

  它不追求想像的新穎奇特,也摒棄了辭藻的精工華美;它以清新樸素的筆觸,抒寫了豐富深曲的內容。境是境,情是情,那麼逼真,那麼動人,百讀不厭,耐人尋繹。無怪乎有人讚它是「妙絕古今」。

  胡應麟說:「太白諸絕句,信口而成,所謂無意於工而無不工者。」(《詩藪·內編》卷六)王世懋認為:「(絕句)盛唐惟青蓮(李白)、龍標(王昌齡)二家詣極。李更自然,故居王上。」(《藝圃擷餘》)怎樣才算「自然」,才是「無意於工而無不工」呢?這首《靜夜思》就是個樣榜。所以胡氏特地把它提出來,說是「妙絕古今」。

  這首小詩,既沒有奇特新穎的想像,更沒有精工華美的辭藻;它只是用敘述的語氣,寫遠客思鄉之情,然而它卻意味深長,耐人尋繹,千百年來,如此廣泛地吸引著讀者。

  一個作客他鄉的人,大概都會有這樣的感覺吧:白天倒還罷了,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,思鄉的情緒,就難免一陣陣地在心頭泛起波瀾;何況是月明之夜,更何況是明月如霜的秋夜!

  月白霜清,是清秋夜景;以霜色形容月光,也是古典詩歌中所經常看到的。例如梁簡文帝蕭綱《玄圃納涼》詩中就有「夜月似秋霜」之句;而稍早於李白的唐代詩人張若虛在《春江花月夜》裡,用「空裡流霜不覺飛」來寫空明澄澈的月光,給人以立體感,尤見構思之妙。可是這些都是作為一種修辭的手段而在詩中出現的。這詩的「疑是地上霜」,是敘述,而非摹形擬象的狀物之辭,是詩人在特定環境中一剎那間所產生的錯覺。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錯覺呢?不難想像,這兩句所描寫的是客中深夜不能成眠、短夢初回的情景。這時庭院是寂寥的,透過窗戶的皎潔月光射到床前,帶來了冷森森的秋宵寒意。詩人朦朧地乍一望去,在迷離恍惚的心情中,真好像是地上鋪了一層白皚皚的濃霜;可是再定神一看,四周圍的環境告訴他,這不是霜痕而是月色。月色不免吸引著他抬頭一看,一輪娟娟素魄正掛在窗前,秋夜的太空是如此的明淨!這時,他完全清醒了。

  秋月是分外光明的,然而它又是清冷的。對孤身遠客來說,最容易觸動旅思秋懷,使人感到客況蕭條,年華易逝。凝望著月亮,也最容易使人產生遐想,想到故鄉的一切,想到家裡的親人。想著,想著,頭漸漸地低了下去,完全浸入於沉思之中。

  從「疑」到「舉頭」,從「舉頭」到「低頭」,形象地揭示了詩人內心活動,鮮明地勾勒出一幅生動形象的月夜思鄉圖。

  短短四句詩,寫得清新樸素,明白如話。它的內容是單純的,但同時卻又是豐富的。它是容易理解的,卻又是體味不盡的。詩人所沒有說的比他已經說出來的要多得多。它的構思是細緻而深曲的,但卻又是脫口吟成、渾然無跡的。從這裡,我們不難領會到李白絕句的「自然」、「無意於工而無不工」的妙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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